苗师傅·天真与经验

嘉宾/陈伟，政治学博士，青年学者，阿伦特著作新译本译者
主播/苗炜，作家，《三联生活周刊》资深编辑，中读专栏《文学的30种滋味》《文学的30次夜游》等专栏主讲人
今年是汉娜·阿伦特去世50周年，她的著作陆续进入公版，重新引发阅读热潮。苗师傅邀请自己在德国中心读书会的导师——青年学者陈伟老师，一起重读这位20世纪最重要的政治思想家。
两个人从798德国中心的读书会说起，三个月的咖啡与三明治相伴，一同走进阿伦特的思想世界：极权主义为何总能吸引原子化的孤独个体？希特勒式的恶魔人物与极权政体之间是什么关系？艾希曼审判揭示的“平庸之恶”，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不思考”会成为最大的罪过？
节目中，两位老师引用了很多的金句，苏格拉底说“我宁愿承受不义，也不愿行不义”，阿伦特说“自由与行动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从对社会的分析再到个人的分享，苗师傅提及阿伦特有一本传记叫做《爱这个世界》，“这世界有什么可爱呢”，陈老师的回答既有个人的感知，又含有阿伦特的哲学，“世界像一个菜园子，你不去维护它，它就会荒掉。你现在还觉得不可爱就算了，但还是要爱世界的，不能放弃，要积极”。
00:02:04 阿伦特读书会：三个月的阿伦特阅读之旅
00:06:21 霍弗VS阿伦特：为什么极权主义吸引“被抛弃的孤独者”？
00:12:58 我们该如何理解历史？
00:15:33 弹幕版《1984》：为什么半个世纪后这本书依然被疯狂划线？
00:18:28 政治启蒙的残酷时刻：当2+2=4都成为一种自由的宣言
00:24:19 《艾希曼在耶路撒冷》这本书的背后
00:27:05 “平庸之恶”到底是什么意思？
00:35:31 思考能力是怎么回事？
00:45:26 劳动、制作、行动：阿伦特为什么要做这三重划分？
00:52:36 为什么集中营里谈天赋人权没有任何意义？
00:54:35 自由主义、保守主义、共和主义、激进主义到底有什么区别？
00:58:49 阿伦特的传记《爱这个世界》：即使世界愚陋不堪，我们依然不能放弃

【名词解释与延伸阅读】
汉娜·阿伦特 (Hannah Arendt)
20世纪最具原创性的政治思想家之一。1906年生于德国犹太家庭，代表作包括《极权主义的起源》《人的条件》《艾希曼在耶路撒冷》《论革命》等。她提出的“极权主义”“平庸之恶”“公共领域”“劳动-制作-行动”等概念，深刻影响了20世纪后半叶的政治思考。
《极权主义的起源》
阿伦特1951年出版的代表作，系统分析了极权主义政体如何在20世纪兴起。全书分为三部分：反犹主义、帝国主义、极权主义，指出极权主义的核心特征是全面控制、意识形态宣传与恐怖统治的结合，其社会基础是原子化的、感到“多余”的孤独个体。
平庸之恶 (Banality of Evil)
阿伦特在报道艾希曼审判时提出的概念。她发现执行大屠杀的艾希曼并非恶魔般的变态，而是一个缺乏思考能力、只懂执行命令的普通官僚。这种“没有思考的恶”，这种在体制中无意识地参与犯罪的状态，就是平庸之恶——它比极端的恶魔之恶更普遍，也更可怕。
艾希曼审判
阿道夫·艾希曼是纳粹高级官员，“最终解决方案”的主要执行者之一。战后他逃到阿根廷，1960年被以色列特工绑架回耶路撒冷受审。阿伦特以《纽约客》特派记者身份全程报道，后来写成《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书。这场审判不仅是对一个战犯的审判，更是对现代官僚体制、责任伦理与恶的本质的深刻反思。
《人的条件》（又译《人的境况》）
阿伦特1958年出版的政治哲学著作。核心区分了人的三种活动：劳动（labor）- 工作（work）- 行动（action）。阿伦特认为现代社会是“劳动动物的胜利”，行动能力的丧失意味着自由的丧失。
埃里克·霍弗 (Eric Hoffer)
美国社会作家，出身码头工人，被称为“码头工人哲学家”。代表作《狂热分子》（The True Believer）分析了群众运动的心理机制，指出所有群众运动都吸引失意者、孤独者和感到自己多余的人，通过将个体融入“伟大事业”来赋予他们虚假的尊严和意义。
埃德蒙·柏克 (Edmund Burke)
18世纪英国政治家、思想家，保守主义思想的奠基人。阿伦特在《极权主义的起源》中引用了柏克的“拥有权利的权利”概念，强调权利不是天赋的抽象存在，而是依赖于政治共同体的存在——没有共同体，权利就无从谈起。
沃格林 (Eric Voegelin)
20世纪政治哲学家，与阿伦特同代。著有《秩序与历史》《希特勒与德国人》等，主张对极权主义的反思必须深入分析领袖的性格特征与国民精神状态的互动。沃格林强调政治秩序背后的精神维度，认为现代性的危机本质上是精神秩序的危机。
第三帝国三部曲
英国历史学家理查德·J·埃文斯的巨著，包括《第三帝国的到来》《当权的第三帝国》《战时的第三帝国》，系统梳理了纳粹德国从兴起到覆灭的完整历史。苗师傅在节目中提到“从1933年开始到真正逃不出去，其实留了几年的空窗期”，正是这套著作揭示的历史细节。
《第三帝国的语言》
德国语文学者维克多·克莱普勒的日记体著作。克莱普勒作为生活在纳粹德国的犹太人，记录了纳粹如何通过语言的渗透逐步控制人们的思想。他发现极权主义首先是语言的极权主义——当人们开始使用纳粹的词汇思考时，抵抗就已经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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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天健，音频剪辑/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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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 | 苗炜，人称“苗师傅”，播客《苗师傅·天真与经验》主播
主播 | 高一丁，《Talk三联》编辑
在今天的上海徐家汇闹市，隐藏着一处清幽的墓园，埋葬着这一方土地的奠定者、被称作“四百年来最杰出上海人”的徐光启。
徐光启曾位至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内阁次辅，是可以被称作阁老的明代高官，但这段位极人臣的时光只占据了徐光启的晚年岁月。天文历算，是作为礼部尚书的职责所在，而在漫长的人生中，研究种植番薯和水稻，改进西洋的“红夷大炮”，乃至醉心算学、翻译《几何原本》……这些职务之外的科学探索，才是他生活中更重要的部分。
本期节目，苗师傅和主持人一丁一起聊聊徐光启，看这位四百年前的“徐阁老”如何度过自己的智识生活，中国与世界的交融，在那个十字路口上，还曾有过怎样的可能。
※ 勘误
21:57 是否证明了“勾股定理”，应为《周髀算经》的注解中。
00:00:40 为什么是徐光启？
00:06:47 究竟什么是“智识生活”？
00:17:42 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是部怎样的书？
00:25:37 未竟的理想：棱堡与红夷大炮
00:31:44 为什么修历书对天子这么重要？
00:41:50 “宁可没有好历法，也不能有洋人”
00:50:25 从徐光启墓到利玛窦墓
（本期节目同步发布于三联中读另一档原创播客节目《Talk三联））
编辑/一丁
剪辑/译丹
00:00:40 为什么是徐光启？
00:06:47 究竟什么是“智识生活”？
00:17:42 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是部怎样的书？
00:25:37 未竟的理想：棱堡与红夷大炮
00:31:44 为什么修历书对天子这么重要？
00:41:50 “宁可没有好历法，也不能有洋人”
00:50:25 从徐光启墓到利玛窦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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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白嵩，纪录片导演，跨界媒体人
主播/苗炜，作家，《三联生活周刊》资深编辑，中读专栏《文学的30种滋味》等专栏主讲人
提起东北，我们总绕不开下岗潮、小城空心化的时代印记，在纪录片导演白嵩的镜头与文字里，东北不只有兴衰起落，还有鲜活的人间烟火。

《欢迎再来》

作者：白嵩

版本：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26年2月
本期《天真与经验》，苗师傅请来纪录片导演白嵩。他生于1990年，在2022年春节做了一件“复古”的事：和父亲回到了东北鞍山灵山——这座钢都卫星城，用影像和文字记录下红旗拖拉机厂的昔日辉煌与当下变迁，一个东北家庭的矛盾与和解，还有那些留在东北的普通人，在时代浪潮里依旧旺盛的生命力。
为什么爷爷攒了一年的老年报谜语，成了全家最珍贵的仪式？为什么一套如今只值两三万的老房子，父亲却愿意花九万九买回？下岗潮如何撕裂又重塑了三兄弟的关系？当一个90后开始追问“我为什么离开东北”，他找到了什么？
白嵩的新书《欢迎再来》，不是宏大的东北叙事，而是一个家庭在时代洪流中的微小切片，有争吵，有温情，有烙饼的大哥，有胸怀世界的李大爷，有为了光明而走向终点的爷爷。
读完它，苗师傅说：“治好了我的AI焦虑。”如果你想了解一个真实的东北家庭，如果你也思念家乡，这期节目会用最平实、真切的表达给你慰藉。
【时间轴】
00:01:55 从播音主持人到纪录片导演
00:03:18 为什么想拍东北的春节？
00:04:43 从纪录片《大雪无痕》到写书：影像框不住的东西，交给文字
00:06:31 白家三兄弟：白纤维、白光线、白光辉——点、线、面
00:10:32 “鞍山有点类似于曾经的深圳”
00:12:24 灵山：鞍山北部的卫星城，曾经的“共和国长子”心脏
00:18:00 东北下岗潮是如何改变了家庭？
00:28:59 为什么年轻人都离开东北？
00:35:05 “酷酷的”李大爷：每天绕灵山走一圈，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00:41:52 “每年春节，爷爷都把在老年报上的谜语整理下来，让大家去猜”
00:45:08 看这本书，治好了苗师傅的AI焦虑
00:47:45 给父亲“买饼”，别太理性，多陪他玩
00:51:51 从父辈身上学到的“尊重、信任和自信”
00:55:31 短视频、纪录片和小红书——都是表达的一部分
01:00:40 给想拍视频的人的建议：先成为一个“价值观相对正确的人”
01:05:11 东北人如何看待东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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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天健，音频剪辑/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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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与经验》是作家苗炜×三联中读独家合作的原创播客。以知识分子的敏锐和思考，对话来自不同领域，拥有不同知识经验的实践者，找寻抚慰时代困境的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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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
王一方，北京大学医学部教授 ，著作《医学是什么》《中国人的病与药》，中读专栏《医生不曾告诉你的生命哲学课》主讲人
【主播】
苗炜，作家，人称“苗师傅”，三联中读《文学的30种滋味》等专栏主讲人
​活得长，老的慢，病得晚，死得快，这大概是每个人对生命晚景的理想图景，这12个字也是我们2022年的一期节目的标题（医学教授王一方：我们能活得长，老得慢，死得快吗？| Vol.3），因为这期节目，当时吸引了不少听众的关注。
本期《天真与经验》，苗师傅再次邀请北京大学医学部王一方教授返场。四年前，王老师留下上面那句名言；四年后，苗师傅发现自己的静息心率从60涨到了74，一场关于“数据焦虑”的对话由此展开。
当我们每天被智能手表上的心率数据惊醒，被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吓得茶饭不思，我们是否已经陷入了“体检综合征”的陷阱？
为什么91的血压要吃药，89却不用？AI能预测你18个月后离世，但能接管你的生命意志吗？当社会弥漫着对老年人的恶意，当“老登”成为流行词，我们该如何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王老师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不是逃避衰老，而是学会“利他”——把飞碟扔出去，它会回来的。从潮汕的生娃热情到日本的殡葬文化，从攀岩哲学到AI创造财富的乌托邦，这场对话既有医学的冷峻，也有哲学的温暖。
听完这期节目，或许你会对那个跳动的数字，多一分释然，少一份焦虑
时间轴：
00:01:54 王一方教授返场，四年前的金句回顾“活得长，老的慢，病得晚，死得快”
00:03:27 静息心率从60涨到74，智能手表带来的数据焦虑
00:06:20 指标的焦虑：“我们今天在用大数据制造刻舟求剑”
00:11:13 “体检综合症”：到底该不该年年体检？
00:15:25 AI健康APP的陷阱：你成了大数据公司的“小白兔”
00:19:43 斯坦福研究：AI能预测18个月内死亡的人，但生命意志无法被替代
00:22:28 初老之年：苗师傅的穿衣焦虑与“老克拉”哲学
00:26:47 社会镜像与数字鸿沟：老年人如何与AI时代共处？
00:42:01 年轻人的“难受”：斜坡理论与攀岩哲学，为什么要经历苦难？
00:52:38 日本殡葬考察：记号、祭祀、纪念，人死之后的三重意义
00:55:13 殡葬文化的中日对比：从墓碑到集体墓，死不起的焦虑如何破解？
01:00:48 “买1送3”理论：活过75岁，送你30年？
01:05:47 “生命意志永远是个不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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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
王东杰，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 ，中读精品课《行走的中国话》主讲人，著有《声入心通：国语运动与现代中国》
【主播】
苗炜，作家，人称“苗师傅”，三联中读《文学的30种滋味》等专栏主讲人
你是否想象过一个人间天堂？没有国界、没有私有制、没有痛苦——这是康有为在《大同书》中描绘的未来世界。但这个世界，真的值得向往吗？

本期播客，苗师傅邀请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王东杰，携他的新书《规划社会的来临：重读〈大同书〉》，带我们重读这部中国历史上的乌托邦文本。王老师指出，《大同书》不同于老子的“小国寡民”或陶渊明的“桃花源”，它不是做减法，而是做加法——它试图通过理性规划，设计出从摇篮到坟墓的完美人生。
然而，这种“纤悉之治”的规划社会，是否也暗藏隐忧？当公园的喇叭提醒你“你的文明行为就是最美的风景”，当电话政治让你的一切都被“温柔”掌控，这样的世界，是解放，还是另一种牢笼？
从“公羊三世说”到天下观念，从佛教之苦到几何公理，康有为的思想杂烩了中西古今，却也在20世纪的中国历史中留下了深远回响。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位“想做教主”的狂人？他的梦想，又给今天的我们留下了什么教训？
欢迎收听本期节目，一起走进康有为的“大同”迷梦。
00:01:30 为什么会“重读大同书”？
00:04:29 中西乌托邦的核心差异：中国传统做减法，西方乌托邦做加法
00:07:29 为何说“大同书”具有精神疗愈的意义？
00:12:09 文明阶段论与文化自信的争议：“文化自信是不自信的表现吗”
00:19:57 为什么研究康有为突然间热起来了？
00:22:12 “公羊三世说”的通俗解释
00:27:29 大同、小康、天下为公的出处和演变
00:31:00 康有为设想的“大同世界”为何如此宏大？
00:34:51 “天下”的概念怎样慢慢进行演变的？
00:40:15 儒家“行胜于言” 与清末科幻小说的关系
00:46:43 康有为的思想来源：“中西思想的杂烩”
00:53:50 乌托邦的公有制和私有制
00:59:24 《大同书》的佛家思想源于佛教的“苦学”
01:12:11 重新评价康有为：不能简单贴“伪君子”标签
01:19:51 大同世界到底值得追求吗？
相关延伸：

课程丨《行走的中国话》
节目中提到的相关内容：
《大同书》
康有为核心乌托邦著作，史学界认为 1901~1902 年初稿完成，1913 年在其创办的《不忍》杂志发表前两部，剩余内容由其学生后续整理。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效仿西方 “加法式” 的乌托邦文本，构想了全球视野的大同世界，小到学堂师资配置，大到全球社会制度均做了细致规划，既为清末国人提供了精神疗愈，也反映了 20 世纪中国 “规划社会” 的思维转向，融合了中西思想与传统经学内核。
《实理公法全书》
康有为的早期著作，被部分历史学家认为是《大同书》的原型，以几何公理式的思维构建理论体系，提出 “人类平等” 等核心观点，是《大同书》诸多思想的原理基础，将儒家 “天人”“仁爱” 思想推导出义理上的平等。
《诸天讲》
康有为晚年（1927 年去世前）完成的著作，被视作《大同书》的续编，内容融合天文学、物理学等知识，虽科普价值低，但能反映其晚年思想转变：从强调社会规划转向注重个人境界与修养，将目光从地球的大同转向宇宙诸天。
《不忍》
康有为创办的杂志，1913 年在此发表《大同书》前两部，杂志名契合其核心思想 “不忍之心”，体现其对众生疾苦的共情与对理想社会的追求。
《太阳城》
康帕内拉的著作，西方乌托邦经典，延续了西方 “加法式” 的乌托邦思维，对社会生活进行细致规划，属于西方乌托邦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公羊三世说”
公羊学的核心理论之一，最早是《春秋》的写作体例，指孔子对鲁国历史的记载分为所见世、所闻世、所传闻世；西汉经学家将其扩展为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原本带有 “越往后越乱” 的退化意味；康有为对其进行核心改造，将其转化为进化论式的历史分期，认为社会会从据乱世逐步发展到升平世，最终达到太平世（大同世界），成为其大同构想的历史观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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